第五节 葬埋
则君子应世行道,亦有不守坟墓之时,况为事际所逼也?吾今羁旅,自若浮云,竟未知何乡是吾葬地,惟当气绝便埋之耳。汝曹宜以传业扬名为务,不可顾恋朽壤,以取湮没也。”其言未尝不达,然因不得归葬,创痛之情,终溢于言表焉。中国士大夫之见解如此,虏所由以必葬桑乾胁之欤?《魏书·王慧龙传》:临没,谓功曹郑晔曰:“吾羁旅南人,恩非旧结,蒙圣朝殊特之慈,得在疆埸效命。誓愿鞭尸吴市,戮坟江阴。不谓婴此重疾,有心莫遂。修短命也,夫复何言?身没后乞葬河内州县之东乡,依古墓而不坟,足藏发齿而已。庶魂而有知,犹希结草之报。”时制南人入国者,皆葬桑乾。晔等申遗意,诏许之。《韩延之传》云:初延之曾来往柏谷坞,省鲁宗之墓,有终焉之志。因谓子孙云:“河、洛三代所都,必有治于此者,我死,不劳向代北葬也,即可就此。”及卒,子从其言,遂葬于宗之墓次。延之死后五十余年而高祖徙都。延之固忠义之士。慧龙,史言其自以遭难流离,常怀忧悴,乃作祭伍子胥文以寄意。生一男一女,遂绝房室。布衣蔬食,不参吉事。其人亦尚非全无心肝者流。盖以家难不得已而臣虏,尚未自绝于中国者。其乞葬河南之语,特其饰辞。延之之言,其为假托,尤显而易见。盖皆不欲葬北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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